Metacognition
蕭寧波
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心理系
Meta 可解作 after;Cognition 可解作 the ability to know。 Metacognition中文可譯作元認知(大陸)、後設認知(台灣)、或自知(蕭譯)
定義:
1. 對認知的認知 (cognition about cognition),對思考的思考 (thinking about thinking)。
2. 對認知系統 (cognition) 的知識,監控和調節;和如何運用認知系統去應付工作。
3. 認知是我們獲取知識的能力,這包括從世界接收訊息(知覺),把資料儲存(記憶)、運用(思考),然後指導我們做決定、和執行決定。自知就是對這些認知活動、和活動過程的認知和監察。
比喻:
認知系統好比前線的工作人員,自知就是負責統籌的經理,負責計劃,安排工作,監控員工,和因應情況作出調節。
例子一:
老人痴呆症Alzheimer's disease會導致記憶喪失,最嚴重時病人連自已的親人也認不出,如病人的孫走來抱著他的腳,他會覺得很奇怪,「我不認識你,你抱著我做甚麼?」雖然病人連自已的親人也認不出,但他們一般不會覺得痛苦,有些病人可能覺得寂寞,因為身邊的人都很陌生。
另外有些病也會導致記憶喪失,如Hungtington's disease。 如果要求Hungtington's disease病人說一些動物名稱,他們只能說出幾個。我唸研究院時的一位同學 (Doug Rohrer),一次找了一個有Hungtington's disease 的男人做測試,做了幾個題目之後,要他說城市名稱(美國的),他說了幾個後便哭了,令測試不能繼續。
這個病人為甚麼哭呢?我們不能肯定。但我相信他是因為知道自己的情況而感到悲傷,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本來不是這樣的,是疾病侵蝕了他的記憶力。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話,那他對自己的認知能力是瞭解的。相對來說,老年痴呆的病人沒有感到悲傷,是因為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出了毛病。這二人誰的病情更嚴重?
從認知和自知的關係看,記憶是認知系統的一部份,這兩個病人的認知系統都出了問題,但那老年痴呆的病人連自己有問題都不知道,問題其實比那Hungtington's disease 的病人更大,他的毛病就是不知自己的問題,也就是缺乏「自知」。
例子二:
假設一個小孩子明天要測驗,你問他需要溫習多久才可取得好成績。研究發現成績好的孩子的估算比較準確,要注意,不是說成績好的孩子用較多或較少的時間來溫習,而是他們對自己所需的時間有較準確的估計,也就是他們對自己的能力較為瞭解,也就是有「自知」。
一般而言,年齡大的孩子比年齡少的較有自知。"如果五歲的小孩看完二十張圖片後 ,被問到他們可以記得其中多少張,他們很可能會高估自己的能力而說自己全都記得。如果我們問十一歲的小孩同樣的問題,他們的估計大概會準確。" (Wood, 1998, pp. 74-75)
家長應該給小孩子機會發展自知能力。時下很多父母幫子女溫書,但由於照顧太週到,子女溫書要直至父母滿意為止,不是自己滿意為止,習以為常後,自己在這方面的自知能力沒機會發展。
理論架構:
對認知能力的認知,可以分為兩個部份來討論。一是對自己一般認知能力的認知,另一是對自己認知能力在工作時的認知;前者是靜態的知識,後者是動態的知識;前者可稱為不在線的知識 (offline knowledge),後者可稱為在線的知識 (online 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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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Offline knowledge) |
監控和調節 (Online knowled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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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認知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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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認知系統與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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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我知道自己的記憶力很好 (對自己一般認知能力的認知),但今天身體不適,上課時精神迷糊 (對自己認知能力在工作時的認知),雖然自己平日上課不需抄筆記 (關於認知系統與工作的認知),但今天要把所有重點都寫下來 (關於認知系統在工作時是否能應付工作)。
以下揀選幾個範疇談談自知在其中的作用。
閱讀過程的自我監控
思考、解難,決策過程的自我監控
看例題學習時的自我監控
透過參考實例來學習,是常用的方法,尤其在數學科。憑經驗我們知道有些學生可以靠自己看例題學會一種數學方法,但有些學生郤不能,為甚麼學生之間有這種分別?
研究指出,能夠成功透過觀察例題學習的人,在參考例題時,懂得自我解釋:為甚麼這裏要這樣做?這樣做如何令問題得到解決?(Chi et al., 1989) 這種自我發問自我解釋的學習方法,令學習者較容易在答案 (一系列的步驟) 中找到一些次目標 (sub-goals),從而掌握答案的架構。掌握答案的架構之後,才可以把這個解決問題的辦法應用到其他類似的問題上。
這種學習方法當中的自問自答,跟閱讀過程中的自問自答作用差不多,都是幫助自己監控認知系統在工作時的表現。如果自問卻不能自答,便知道自己並不理解答案,應該找老師幫助。
自知有助學習遷移
學生往往不懂得把在課室裏學得的知識應用到日常生活中,心理學家稱這為學習遷移的困難。
我有一次跟朋友閒聊,時間大約是一九九六年,當時報紙報導香港的家庭入息中位數是一萬多元,我的朋友告訴我這數字不可靠,原因是醫生、律師等,都會少報入息。我當下不以為意,但轉念一想,便知道他犯了錯誤。各位可知是甚麼錯誤?
計算中位數的方法,是先把數目由小至大順序排列,排在行列中間的便是中位數。由於醫生、律師等高收入人仕的入息必定在中位數以上,所以即使他們少報入息,只要所報的不低於全港的中位數,他們報多報少並不影響真實的中位數。我這位朋友擁有MBA學位,如果你問他中位數的定義,計算中位數的步驟,我相信他可以對答如流,但偏偏在實際運用方面,他郤犯了一點錯誤,為甚麼會這樣呢?
原來一般人學習知識時,比較著重學習知識的內容和程序,較為忽略知識的目的 (why) 和條件 (when & where),也就是應用該知識可以達到甚麼目的,和所學的知識應該在甚麼情況下應用。
好像在中位數的例子裏,學習中位數應該知道中位數相對平均數較不容易受一些極大或極小的數目所影響,所以中位數最適合在這些情況下運用,而入息便是其中一位典型情況。
瞭解運用 (自己的) 知識的目的和條件,是自知的一種。加強這方面的訓練有助學習遷移。
其實,學習知識的運用,在英文方面稱作usage,學習usage不是學習英文字的定義,也不是學習運用的規則 (即文法),而是學習在甚麼情況下應該用某一個字,和用這個字可以達到的目的。這方面學得好的話,就可以運用得當。如beautiful與pretty,二者應在甚麼情況下用,用這兩個字可以達到甚麼目的?
References
Chi, M. T. H., Bassok, M., Leiws, R., Reimann, P., & Claser, R. (1989). Self-explanations: How students study and use examples in learning to solve problems. Cognitive Science, 13, 145-182
Wood, D. (1998). How children think and learn, 2nd Edition. Malden, MA: Blackwell.